法國當今最受囑目的小說家魏勒別克2012年的新著《屈從》出版的那一天,正好是伊斯蘭水刀抽脂推薦國殺手血洗諷刺漫畫《查理週刊》的同一天。這個巧合意外點出了這本小說的爭議性。故事描述在2022年的法國總統大選,因為法國政壇對極右的恐懼(在第一輪投票已位居第一),而左右政黨再次大聯合,讓位居第二的穆斯林黨「穆斯林兄弟會」候選人當選總統。書中的主角,一位在大學教文學的教授,最後決定皈依伊斯蘭,成為白人加入新時代的先鋒之一。



魏勒別克向來具龐大的爭議性,幾乎干犯了性別、種族、宗教等所有的「政治正確」。他是否應承擔這許多罪名,無法在此詳述。

然而,這本書其實並未真正對伊斯蘭有直接的批評,反而是透過一個虛構的未來,直指法國當前的社會病灶,也就是與英、美類似的跨國菁英階級與無跨國能力階級之間的矛盾。更讓作者反感的則是法國左派非但不自省,反而只在意種族與宗教的政治正確;只要有人批評伊斯蘭,便以「文化沒有高低」的反射式多元主義群起攻之。

但最令人深思的則是這種無原則的政治正確所造成的精神虛無所產生的對「屈從」的渴望。這其中包含了對超越存在(此處指「神」)的想望、對群體認同的追求,以及對中產階級式的溫暖的渴望。但這一切都可歸結為對「酷」(cool)屈從。

「酷」有若流行,但卻比流行更不知不覺,且更具品味的誘惑,因為它常與更超越的力量結合(如宗教、國族)。但「酷」與流行一樣不是一種本質,而是透過塑造而成;而且未必要前衛或高雅,保守甚至粗俗也可以有酷的機會。

書中伊斯蘭政黨與社會黨最主要的交換條件便是教育必須伊斯蘭化,其目的便是要透過教育製造一種新的「伊斯蘭酷」。從此,義務教育只到小學結束,學校開始男女隔離,課程則加入了大量伊斯蘭元素。主要大學更是大量伊斯蘭化,教授要留任則必須入教。

但就在主角即將失去一切的同時,「伊斯蘭酷」找到了他。在伊斯蘭兄弟會執政的短短一年間,整個社會逐漸改觀。失業率大幅降低(因為女性不能工作)、男人工作效率提高(因為女性的服裝不內視鏡五爪拉皮再誘人),男人快樂許多(因為女性既是廚藝高手,又是床上的高手)等。法國白人男性禁不住「酷」的誘惑,開始紛紛皈依。

作者最後曾描述其新的法國整形外科診所:不知不覺地在改變,但大家似乎都沒有注意到。

台灣公眾人物從罵人鼻屎小國,到輕蔑香港是個無聊的地方,到在國慶日公然羞辱原住民,到公然罵人王八蛋(並獲40萬個讚),可知新的「台灣酷」已經形成。為了屈從於酷,在教科書中選入歧視原住民的文章,有何不可?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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